遼寧作家網原網站入口
國內純文學期刊連連看
來源:新華網 | 作者:  時間: 2020-04-27

??  主持人:宋家宏(云南大學教授、云南省文藝評論家協會副主席)

  討論者:云南省高校教師及研究生10余人

  記錄整理:何微、何子怡

  時間:2020年3月6日

  地點:線上討論

  特邀嘉賓:

  賈京京《中國作家》編輯

  許婉霓《中國作家》編輯

  來穎燕《上海文學》編輯

  夏彬彬《鐘山》編輯

  吳佳燕《長江文藝》編輯

  主持人宋家宏:準備本期論壇的過程,恰逢“九州閉戶”的宅家抗疫時刻。評刊成員分布各地,不能進圖書館,所訂期刊有的也收不到、取不出,給評刊帶來相當大的困難。好在有網絡,一些新刊已經有了網絡電子版,《中國作家》《鐘山》等刊也給我們傳來了電子版,為評刊提供了方便。但還有一些經常關注的文學期刊只有過刊,沒有新刊,無法在本期評閱?!耙咔椤笔刮覀儫o法面對面座談、討論,是本期“云大評刊”的一個缺憾,對作品的閱讀難以引向深入,特此說明。

  看《人民文學》

  陳林(文學博士):杜梨的中篇小說《今日痛飲慶功酒》(《人民文學》2020年第1期)在敘述和語言上頗有特色,作者不斷置換敘述視角,以北京方言講述故事,讓人看到京味與現代小說技巧的結合。新與舊的結合別具匠心,而沉痛與輕盈的奇妙結合更是別有意味。

  栗鹿的《雨屋》(《人民文學》2020年第2期)是一篇先鋒色彩濃郁的短篇小說,栗鹿將科技支配的現實和未來世界與史前的“原型”世界并置,將創世神話與科幻小說的某些元素融為一爐,呈現出我們置身其中的“新現實”。對這一“新現實”,我們像作品中佩戴義眼的女孩一樣看不分明,難以把握,或者說,我們都成了佩戴義眼的人。

  趙小爽(現當代文學2018級研究生):《雨屋》中人生的線段被折成“莫比烏斯環”,母親的一些人生經歷經過循環又在女兒身上復現。這在電影中應用較為廣泛,這篇小說構建的循環卻恰恰是一種混沌的狀態。作者自己在創作談中說到“雨屋”的設置是受到博爾赫斯的啟發,企圖搭建一個“代表封閉宇宙的基本模型”。

  趙靖宏(德宏師專教師):《今日痛飲慶功酒》這篇小說圍繞銀枝的意外死亡展開敘述。作者杜梨坦言自己是“典型的結構現實主義的門徒”,可以看到巴爾加斯·略薩及結構現實主義對他小說的影響確實很深。小說非傳統的線性敘事,三個敘事者不停地跳躍,從不同的視角展現關于死者銀枝的故事,同時也將小說中其他人物形象的輪廓逐漸勾勒出來。作者沒有因為對“結構”的迷戀而忽略對現實的關注,對人的關注。在對敘事形式、結構精心構建的同時,小說指向人的心靈世界,寫出了人人都會面臨的人生困境——如何面對親人、愛人、朋友的死亡?小說用細膩的筆觸揭開了每個人物內心隱秘的傷痛。

  看《上海文學》

  郭詩亮(現當代文學2018級研究生):《上海文學》2020年第1期發表的文珍的《物品志》,小說中劉梅和鄭天華作為夫妻,有著不同的生活習慣,前者不斷購買便宜貨,后者則不斷生產“劣質”文字。物質和精神垃圾充斥了人的雙重世界,這篇小說所表達的有些像《一地雞毛》等新寫實主義小說,但更加準確地寫出了當下人的種種狂熱和無奈。

  何微(現當代文學2018級研究生):《物品志》把年輕人陷于物欲困境中的身心疲軟寫得淋漓盡致,描寫大于敘事的寫法能見其寫作意圖,作者無意對被“商品化”裹挾的生活方式作批駁或反思。這樣的文字將成為記錄時代瑣碎的吉光片羽,在當下輕輕撩撥過讀者的日常聯想神經之后,面臨速朽。

  田彤彤(現當代文學2018級研究生):我對《物品志》有不同的理解,小說在我看來分為兩個層面,第一個層面講述的是人的追求,物質或精神的。小說的另一層面講述的是人與人之間的理解。

  來穎燕(《上海文學》編輯,《物品志》責編):《物品志》是一則極短的小說,難得的是,在這樣的尺幅之中,文珍依然葆有了她的格局。這個講述一對青年人日常家居生活的故事,雖只短短3千多字,卻將人引入對于“斷舍離”、對于人性中的依賴與不徹底、對于生活中的“滿”與“空”的反省中。點到為止,又出乎其外,讓小說的底色顯得日常卻輕盈。這是屬于文珍的顏色——具有生活的質感,又從中抽身而退。

  看《中國作家》

  賈京京(《中國作家》責編):《零點到達》描寫了主人公在一次旅行中遇到的意外事件,為了化解一次次危機,終于讓大巴在零點前到達。整個過程凸顯出世人百態,人的自私與附庸。

  田彤彤:《零點到達》這篇小說講述了一個非?!敖拥貧狻钡墓适?,旅行社與旅客們的矛盾成為了貫穿小說情節始終的核心問題,而主人公馬戰躍這一角色也成為了這一核心問題中的核心人物。他是熱心的,他的舉動為自己和團友提供了行程的便利;他是善良的,他從旅客立場不得不轉向了旅行社立場,他改變的目的只有一個,即達成二者的和解;他也是智慧的,他利用各方力量使自己從容不迫地化解了自己的困境。但在馬戰躍的對立面則看到了大多數人的自私與盲從。零點到達不僅意味著矛盾的化解,更是展現了熱心、善良、智慧的人格魅力。

  蔡麗(云南大學文學院副教授): 《零點到達》開始寫得啰嗦,枯燥,更像是新聞報道。后面結尾有一點幽默反諷的味道?!端{緞帶的大河》這一篇,是有青春氣息,有詩意,有靈性的詩化小說。開篇文字雖略顯做作,但很有靈性。語言風格典型的蕭紅的特征??傮w而言我喜歡這一篇。前面太寫實的通俗的語言,使三篇小說就像一個人寫的。這篇很不合群,很具有身份標識度。敘事也很跳脫,很靈活,但不煩悶,能吸引人的閱讀興致。 《花開兩朵》是截取一點生活片段來展現家庭姐妹性格,為人等的差異。有生活的現場感?!饵S金搭檔》題材好,關注當下老年人的生活。聚焦精神生活,情感寄托。在配以一代人生活的艱辛和沉重,把握老境有厚實度。在寫作上,抓跳舞這個點也抓得好,由此展開老頭多方面的生活。

  許婉霓(《中國作家》責編):張好好的《藍緞帶的大河》(《中國作家》2020年第2期)將一個久別重逢、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故事的起點放置在廣袤而神秘的新疆地域,那種青澀愛戀間的欲言又止與作者富有特色的語言相得益彰。在這樣一個溫暖的故事行進中,猶如潺潺流水般灌注了新疆大地上一個個鮮活的人生故事,讀來讓人心生溫暖與感慨。

  賈京京:曹明霞的短篇小說《花開兩朵》發表于2020年《中國作家》第2期,劉云和劉嵐,這對親姐妹,出生只差了七秒,她們對這個世界的見識,卻各表兩枝。一個繁花朵朵,一個枯枝敗葉;一個生命錦繡,一個癡傻呆苶。

  劉格妤(現當代文學2018級研究生):《花開兩朵》用簡潔凝練的語言寫出了當今社會上常見的一個現象——發跡的人裝作不認識自己的親人。對于二姐劉嵐的做法,大多數人肯定不會認同,但是當自己也坐到高位上時,有多少人能保證不變成劉嵐呢?我們總喜歡以圣人的眼光,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評價別人的作為,卻忘了設身處地。我們可以說劉嵐的做法是錯誤的,但不得不承認社會上有很多個劉嵐,甚至自己也會成為其中一個。

  何子怡:《花開兩朵》這篇小說的結尾很有意思。結尾和開頭暗合,形成一個圓型結構。當劉云打算向趙校長公布一切的時候,卻發現被對方刪了好友。這樣的結尾在故事高潮之際戛然而止,給我們想象的余地,又不禁慨嘆體制內人際關系的微妙。

  許婉霓:張魯鐳的《黃金搭檔》發表于2020年《中國作家》第2期(中篇小說)。小說將目光聚焦在跳舞的老年人中,隨著黃金搭檔老奚和金鳳的主線故事推進,與金玲、彩云、老奚個人與金鳳個人的復線故事交織,老年群體內心的渴望與需求、微妙情感與難言之隱曝曬在讀者的面前。其中,語言詼諧幽默富有韻律感,舞蹈場面描寫趣味與動態兼顧,皆為小說增色。

  丁雯:《黃金搭檔》中的三個家庭都有一條灰色地帶,或是喪子,或是喪夫,或是癱瘓,但作者并沒有反復地渲染苦難,甚至是用詼諧幽默的語調加以掩飾。尤其每個人物都在用不同的方式掩蓋自己的創傷,作者有意淡化仇恨,減緩焦慮和傷痛,其筆下的人物對生活裝聾作啞恰恰是保留希望,對“生”和“活”的一點個人希望。

  看《鐘山》

  夏彬彬(《鐘山》責編):《聲囂》(《鐘山》2020年第1期)是陳思安近半年來受瑪格麗特·阿特伍德《帳篷》所啟發而新創作的一個超短篇集,本篇作品是從她目前已完成的五萬字中擇優緝成。這是一組包羅萬象的短故事。有陳思安從自己劇場工作見聞衍生而來的滑稽諷刺?。ā妒籽荨贰丁皹藴驶薄罚?;也有對當代都市青年的人際膈膜、情感空虛無以寄托的反思與針砭(《實驗》《獨自吃飯的女人》《“永恒”》《殘酷的愛》);還有少量根植于現實的寓言化作品,《饑荒》呈現了末日狂歡的一則景象,卻于人性處終結,收束有力;《門鏡觀察家》則透過走廊盡處小小的一孔防盜鏡,繪就了一幅統攝整層住戶的浮世繪。

  唐詩奇(文學碩士,出版社編輯):“短篇小說專輯”是2020年第1期《鐘山》推出的重頭戲,本期推出了一個短篇《聲囂》。這與其說是一篇小說,毋寧說是一組相互獨立、互無關聯的文本的拼接。編輯讓這個文本以短篇小說的面目出現,并獲得了編輯的推薦,讓我想到90年代末那場聲勢浩大又無疾而終的跨文體運動,這組小說“實驗文本”的特征太明顯。

  夏彬彬:默音的《最后一只巧克力麥芬》發表在《鐘山》2020年第1期。默音是一位非常重視小說故事性的作者,鮮少玩弄形式、技術,卻能流暢自然地完成小說的核心任務:敘事,懸念的設置得當,令讀者不忍釋卷。她善于將一些超現實的元素編織進現實主義情境的故事中,在她的精心營構下,倒也不顯突兀。這篇小說構思細密用心,草蛇灰線伏行千里,前文中一些不起眼的細節交代行到后文,抽絲剝繭,都是重要的線索與人物情節的構成;除此以外,作者也是一位熱愛美食佳釀的生活家,一些富有情趣的生活細節、美食見聞也被她生動點睛地融入了小說文本之中。

  劉格妤:秦汝璧的《今天》(《鐘山》2020年第1期)描寫了一個新都市化了的男人朱白羅空虛、瑣碎的生活。小說通過朱白羅的生活像我們展示了大多數都市人的生活狀態:每天被來自工作的、家庭的種種壓力壓得喘不過氣來,每天看似很忙,可卻不知道在忙些什么,心里感覺到的總是虛無與空虛,盡管厭惡這樣的生活,但這就是大部分被都市化了的人的生活狀態,悲哀卻又無奈。

  蘇雨婷:王海雪的《春風枯萎》(《鐘山》2020第1期),給予讀者思索的空間比較大。小說采用多重敘述視角,文字富有張力。小說中,陳青貞出生時,母親不幸去世,她成為奪去母親生命的人,“殺人犯”一直籠罩著她的生活;又陷入“亂倫”的漩渦,陳青貞終生背負著沉重的“十字架”。我們在讀這部作品時卻難免對她同情,這是小說展示的人性、親情的復雜性給予我們的審美感受。

  看《十月》

  謝軼群(云南藝術學院教師):石一楓的《玫瑰開滿了麥子店》(《十月》2020年第1期)寫得引人入勝,情節編織相當漂亮,懸念迭起,扣人心弦,反轉驚人。小說是一個精巧的環狀結構,閱讀起來卻不費腦筋,有陳忠實所說的“強迫讀者一口氣看完”的精彩。對于經常閱讀的人來說,可能有點嫌前半部分敘事線索過于單一,缺乏伸散、交織。精彩的情節彌漫著悲劇精神和對信仰的探討,可以說是一曲人與現實命運搏斗的悲歌。

  郭詩亮:玫瑰和麥子連在一起,多少有些中西結合的味道,小說也確實有信仰和苦難這兩條線索。王亞麗和“果粒橙”是北漂一族,他們生活在社會的底層,為了基本的生存絞盡腦汁,苦難是生活的底色。小說里并沒有神,也沒有救贖,只有無窮無盡的苦難和曇花一現的溫暖??嚯y所帶來的不止有苦難,也還有不知何時便會猛然爆發的戾氣,小說結尾“果粒橙”殺死一樓老大爺便是因此,王亞麗殺死“果粒橙”也是因此。社會底層的藏污納垢特性在小說里被表現得十分明顯。

  謝軼群:鄭小驢《騎鵝的凜冬》(《十月》2020年第1期),鄉土文學加一點魔幻,以一起人命案為中心。作品中的人物一半是模糊的,一半是比較清晰的,留白的現實描摹中再加進幾度出現的奇怪的關于白袍男子的夢境,這樣總體的迷蒙、壓抑氛圍下,把小鎮的人情世態描寫得簡練、豐富、冷峻,是一個二三十年前鄉土的縮影,看得到“前現代”社會的各種特點,透出一股寒意及些許溫情。

  丁雯:裘山山《航班延誤》發表在《十月》2020年第1期。這個故事以延誤的航班為線索,講述了“我”和鄰座大哥平常各自人生的經歷。故事的結局頗具意味,“我”和平常都在講述,但是我們卻不一定能理解彼此,尤其是屬于父輩的特殊年代故事,又有多少人能理解呢?或者說這篇小說的獨特在于,作者寄希望于年輕一代能預留一段時間,聆聽、反思特殊年代的世情、人性,但又清醒地知道很多人在中途就睡著了,暴露出年輕一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諷刺又玩味。

  蘇雨婷:《宋時光》(《十月》2020年第一期),巧妙的結尾設計,讓小說生動起來。兩位女性都是萬千富貴之中的掌上明珠,因各自的選擇走向不同的人生軌跡,在四目相對之時,看到了彼此的影子。

  看《花城》《長江文藝》

  何?。ㄎ膶W碩士,云南大學滇池學院教師):《花城》在2020年第一期“花城關注”欄目集中刊登了一批“我城”小說。按照發起者之一的何平在欄目末的介紹說:目的是以“被觀看和展出的城市”為主題討論原生城市的青年作家和藝術家的中國當代城市表達。本期收錄了八位作家的“八城記”。讀下來感覺跟策劃所期待的“我城”還是有一定的差距。首先還是一個老生常談的問題,誰在書寫城市,誰成為城市的主角。這次的八位作家,從介紹中可以看出,遍布各大高校,幾乎都是教師。很多都是中文系畢業的。我之前在談《收獲》的時候就提到這個問題,現在的純文學書寫,已經困在了一個知識份子,甚至是高校中文系知識份子的自我想象中。他們對于城市的觀察,對于人生、人性的觀察,像是一份人類學田野調查志和文學性想象的雜糅體。我并不能否認高校教師或者高級知識分子也是城市的一份子,但是此類書寫,幾乎已經把純文學雜志占領了。我們很難從作品當中感受到“我城”發起者的那種城市鮮活的血肉。

  吳佳燕(《長江文藝》編輯):常小琥的《回家》(《長江文藝》2020第1期)以強大的虛構想象力,開掘出極端情境下的人性深度以及“回家”的虛妄與悖論?!痘丶摇分v述了一位精神科小醫生與三位精神病人的交集,其中尤以大雷與母親的故事最為悲愴。當現實的荒誕和人性的深淵被層層撕開,讓人震撼,更令人深思。雖然常小琥寫的是極端情境下的特殊人群和生命表現,但是它之所以能激起深層共鳴,恰是因為在題材領域的特殊性中踏勘出生命人性的普遍性和共通性。

  劉敏(武漢傳媒學院教師):我很喜歡短篇小說《回家》。對于病人來說,醫院是他們的得救之地,但在小說中卻成為虐殺患者個體精神的屠場。作者在對她的書寫中完成了權力話語共謀關系的深化。小說中不同的精神患者指向不同的隱喻,卻又歸根為同一種反抗人的正常生存發展力量的隱喻。也許,當“精神病人”這一概念他者化,異化的人恰恰存在于我們身邊,存在于這一切之中。

  推薦篇目:

  一.杜梨《今日痛飲慶功酒》(《人民文學》2020年第1期)

  二.文珍《物品志》(《上海文學》2020年第1期)

  三.曹明霞《花開兩朵》(《中國作家》2020年第2期)

  四.石一楓《玫瑰開滿了麥子店》(《十月》2020年第1期)

  五.默音《最后一只巧克力麥芬》(《鐘山》2020年第1期)

2元刮刮乐有中大奖的吗 贊0